坐在副驾驶上的人正微侧着脸看窗外,不知道是不是受前方红灯的灯光影响,耳朵看起来有些红。
他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,想起骆萱萱对时辙的评价,以及之前在餐厅外的所听所见。
倒是个有意思的人。
本着多说错多的原则,时辙闭上眼,识趣地没再开口了。
而骆行之本来就是个不怎么主动开口的人,后排的骆萱萱又低着头沉迷手机,车内就这么安静了下来,只剩舒缓的纯音乐在轻轻流淌。
时辙?
耳边传来略显冷淡的声音,时辙脑子浆糊了一会儿,微蹙着眉,不是很想睁眼。
很快他意识到了什么,倏地睁开眼。
车已经停了,透过车窗,能看到Y大的校门。
本来坐在后排的妹子也不在车上,想来是已经被送回家了。
时辙:不好意思,竟然睡着了。
没事,我也是刚到。骆行之的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,他顿了下,在陌生人的车上都敢睡,你不怕被占便宜?
这冰块还会关心人?
时辙有些意外,打了个哈欠:你会占我便宜吗?
骆行之:不会。
那不就是了,你这个人我还是信得过的。时辙这会儿比刚刚清醒了不少,他目光在骆行之那张无可挑剔的脸上又停留了一会,忽地一笑,和个登徒子似的轻佻,如果是你的话,我也不算是被占便宜。
骆行之听出了他话中的深意,挑了挑眉。
这人睡着的时候看起来还挺乖的,不然他刚刚也不可能提醒他,只是现在看来似乎有些多余。
他想了想,说:谢谢夸奖。
时辙非常不要脸地笑着接受这份感谢:不客气。
他推开车门就要下车,终于又记起了什么,回过头冲着骆行之说:谢谢你送我一程。
下了车,时辙目送着骆行之开车离开,并没有朝校门走去,而是上天桥过了马路对面。
沿着路边没走多久,一辆车在他旁边停下。
时辙看着有些眼熟的车,有些意外:骆行之?
骆行之摇下车窗:你不回学校?
时辙啊了声,想了想:刚刚忘了和你说了,我不住校。
不过既然骆行之送他到了门口,他也就不好再提要求了。
在这点上时辙还是拎得清的,毕竟是搭的顺风车,别人好心送你,你要是再挑三拣四的,就有些没分寸了。
骆行之沉默了会:你住哪,我送你过去。
时辙这回是真的意外了:真的?
骆行之言简意赅:帮人帮到底。
时辙也不矫情,上车后报了个地址,一边拉安全带,一边说:骆行之
骆行之好整以暇,按照刚刚接触过的经验,这人又要开始了。
结果时辙笑了笑,说:你可真是个大好人。
骆行之:
时辙有些奇怪地看了骆行之一眼:你刚刚不是都走了,怎么又折回来了?
骆行之:我在前面调头。
时辙:哦,这样啊。
骆行之:正好,我有事想和你谈。
时辙不假思索:谈什么?谈恋爱吗?
骆行之摇摇头,直截了当地说:我们期中考试是时装走秀,需要模特。
时辙回过味来:你的意思是,想让我当你的模特?
骆行之点点头:有酬。
时辙:所以你同意加我微信,也是因为这事?
骆行之也不否认:嗯。
时辙:感情你加我微信,就为了这笔庸俗的交易,真是太让人伤心了。
话是这么说,骆行之并没有在他脸上看到什么伤心的神色,问道:怎么样才算不庸俗?
想不庸俗那还不简单,不需要用金钱维系就不庸俗了。时辙正愁着该去哪找下一任男朋友,眼下有机会,他自然不会放过,开始循循善诱,你给我当男朋友,我随时都愿意给你做模特,互惠互利
骆行之:在床上做衤果模,你也愿意?
???
时辙忍不住偏过头去看骆行之,发现他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这幅淡定自若的模样,如果不是声音一清二楚,车上又没别的什么人,很难让人相信刚刚的虎狼之话是从他口中说出来的。
过了好一会儿,时辙别过头看向窗外,姿态随意地笑着说:你要是想这么做,也不是不行啊。
正目视前方的骆行之闻言,不动声色往身旁瞥了一眼,发现嘴上浪得没边说着轻佻话的人,耳垂已经染了一点点不明显的红。
骆行之又问:你不接有偿?
话题兜了一圈又绕回来,时辙也明白骆行之的意思没有直接的回答,其实就是变相拒绝了。
他对这个结果没感觉到什么失望,毕竟他只是随口问问,本来也没想着骆行之会答应。
这种事,能成就成,不能成就算了,一切随缘。
各种念头在脑海里一闪而过,时辙低笑一声:接啊,我又不和钱过不去。
短短几句话的功夫,车子已经开到了时辙说的小区外面。
骆行之把车停在路边:具体细节,以后有空再和你说。
你是金主当然你说了算。时辙答应下来,解安全带的时候,他忍不住随口撩拨,不过我不怎么用微信,找我可能不太方便,要不留个手机号?
不怎么用微信当然是假的,就算不怎么用,必要的时候打微信电话也是可行的,所以只要不是傻子,都能听出来这是故意套联系方式的谎话,时辙说完也没指望骆行之能答应,解开安全带就要下车。
骆行之:可以。
本以为会被拒绝的时辙:?
他看了眼骆行之,发现对方已经拿出了手机,正看着他:你号码多少。
时辙:是不是哪里出了问题,明明是我要号码,怎么最后成了我给号了?
话是这么说,实际互留号码是谁给谁号都一样,时辙也不纠结,把自己的号码念给了骆行之。
骆行之眼看着他毫不拖沓地下了车,又盯着通讯录上新添加的号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