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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4章釜底抽薪(1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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山谷间朔风凛冽,石敬远勒马於乱石堆中,眼见杨衮白马银枪,步步b近。他心中狠意骤生,暗道:「纵你枪法通神,也难敌老夫这火龙神技。」他深x1一口气,双臂贯力,两手同时扣住bAng柄上的崩簧,顺势向中心猛然一撞。

照往常惯例,这一碰之下必是烈焰喷涌,火舌燎原。岂料双bAng相交,只发出「当」的一声枯响,竟连半点火星也未见着。石敬远心头一震,只当是力道不足,随即咬牙切齿,手臂挥动如轮,「啪啪啪啪」接连磕撞了四五下。那铁bAng冷冰冰的,全无半分动静,唯余金属撞击的余音在空谷中回荡。

一线冷汗顺着石敬远的鬓角流了下来。他自忖临敌之前,亲手将秘制火药装填得极实,绝无空乏之理。他心中惊疑不定,暗自忖度:「莫非在这牛角峪待了数日,山间晨露深重,竟使火药受cHa0失效了?」

他顾不得杨衮在侧,急促地转开bAng底筒盖。低头一看,石敬远如坠冰窟,那原本塞得满满当当的火药,此刻竟空空如也,连半粒残渣也未剩下。他脑中电光火石般闪过这几日的种种细节,猛然抬头望向西山根处,失声惊呼:「那樵夫!」

原来昨日曾有一名自称「贾不知」的樵夫见他困於谷中,不仅赠以馒头,还与他同宿岩下。定是那人趁他熟睡之际,施展神偷手段,将火药尽数倾倒。石敬远此时方知堕入圈套,一颗心直往下沈,只觉手足冰凉,怔怔地坐在马上发愣。

杨衮见他神sE异样,勒住烈炎驹,横枪喝道:「石老将军,既然火龙难起,何不速速下马投诚!」

这一声喝如惊雷贯耳,石敬远额上的汗珠已汇成豆大,劈哩啪啦地砸在马鞍之上。忽听得山壁上方传来一阵长笑:「哈哈哈哈!老石头,你那两根烧火棍怕是再也冒不出烟了。你已中了小诸葛的妙计,还不快快受Si!」

石敬远循声望去,只见西山根一株苍松之上,蹲着一人,身材高大,正冲他指手画脚,满脸讥笑。再定睛细看,心头顿时一寒,那人不是旁人,正是前几日施舍馒头、与他同宿岩下的那名樵夫「贾不知」。哪有什麽贾不知,分明是神行太保李胜。原来小诸葛呼延凤早知石敬远X情刚烈,若是强攻盘蛇诸寨,必b得他拼命Si战,与寨同亡,为要收这二十四寨之主,又不伤其X命,特命李胜改装易容,潜入谷中,假作樵夫,名为周济,暗中窥伺,待石敬远熟睡之时,悄然下手,将火龙bAng中火药尽数倾去,使其临阵失倚,这一着正是釜底cH0U薪,从根本处坏了石敬远的手段。

石敬远气得须发皆张,x中怒火几yu喷薄而出,恨声骂道:「J诈小辈,欺我太甚!」他自知已无退路,索X横下一条心,将双bAng一合,全凭一身y功夫直取杨衮。

杨衮见他冲来,银枪一颤,枪尖化作三朵寒梅,分刺石敬远咽喉与双肩。石敬远虽然心神已乱,但掌中双bAng势沈力大,挥动间呼呼作响,竟将这神鬼莫测的三枪y生生架开。两马交错之际,杨衮眼疾手快,将长枪交於左手,右手顺势一探,五指如钢钩般扣住了石敬远腰间的绊甲丝绦与丝鸾带。

杨衮口中一声暴喝:「石老将军,请过来吧!」他腰胯发力,猛然回拽,同时右脚狠命一踹石敬远的马後胯。石敬远只觉一GU排山倒海的力量袭来,眼前黑云翻滚,整个人已被生生拽离了马鞍。杨衮猿臂舒展,已将这百余斤的老将横担在鞍桥之上。烈炎驹长嘶一声,载着两人奔回本阵。杨衮将火尖枪顶住石敬远的咽喉,沈声道:「莫要自误!」随即将其掼在地上,挥手令道:「左右,拿下了!」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众军一拥而上,将石敬远捆了个结结实实。杨衮随即吩咐三军齐敲得胜鼓,兵回火塘寨。

回寨之後,杨衮於大厅坐定,立即吩咐道:「把石敬远带上来!」

李胜收敛了先前的促狭神sE,推着石敬远步入厅中。石敬远虽身陷囹圄,却依然昂首挺x,面sE铁青,对着座上的杨衮咆哮道:「杨衮!你这h口小儿,若非老夫误信J人,中了你们的鬼域伎俩,怎会落得如此下场?要杀便杀,老夫若是皱一皱眉头,便不是顶天立地的汉子!」

杨衮并无怒sE,反而微微一笑,语声平和地说道:「老将军何必动怒?你我当日在牛角峪前立下重誓,若你战败,便合兵一处。如今胜负已分,老将军自当践诺,难道要在这众目睽睽之下毁约不成?」

石敬远双目喷火,指着杨衮骂道:「你若能在枪法上实打实地赢了老夫,莫说合兵,便是为你拉马坠镫,老夫也心甘情愿。可你用这等下三lAn的计策破我兵器,胜之不武,算什麽英雄好汉!」

杨衮缓缓站起身来,走到石敬远跟前,目光清亮地看着他说道:「老将军此言差矣。自古兵不厌诈,两军对垒,拼的是实力,亦是谋略。古语云x有妙计,高敌一筹。你依仗火龙bAng之威火烧联军,那是你的本事;我用釜底cH0U薪之计断你火源,那是我的手段。兵家谁胜谁败,本就是斗智斗勇,若只论蛮力,那与草莽私斗有何区别?」

石敬远一时语塞,却兀自冷哼一声,撇过头去。杨衮见状,长叹一声,神sE转为肃穆,感叹道:「老将军既执意不从,杨某也不愿强人所难。若让你怀恨在心,这兵合了也是自取灭亡。」说罢,他竟然躬下身去,亲手解开了石敬远身上的绳索。

绳索落地,满堂皆惊。杨衮坦然地挥了挥手,对石敬远说道:「老将军既然不服,我便放你走。若是想再战一场,杨某在营外候教;若是想回寨养老,自请便罢。」

石敬远用力甩了甩被绳索勒得红肿的胳膊,活动一番筋骨,一双虎目SiSi盯着杨衮,咬牙切齿地说道:「杨衮,你莫要得意太早。古人云君子报仇,十年不晚,今日老夫受你折辱,此仇此恨,刻骨铭心。待老夫走马高飞,离开这盘蛇岭,早晚要找你算这笔总帐!」说罢,他猛一挥袖,昂首朝大厅外走去。

「老人家,请留步!」斜刺里抢出一人,「扑通」一声跪在石敬远面前。

石敬远定睛一看,眉头拧成了Si结,来人竟是他的nV婿小温侯李信。他心中怒极,暗自骂道:「李信呐李信,你竟已与那杨衮同穿一条K子,还要来拦我作甚?老夫真是瞎了眼,将秀英许给你这等吃里扒外的畜生!从今往後,你我翁婿之情一刀两断!」他想到痛处,猛地伸手一推,厉声喝道:「给我滚开!」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「老亲家,且慢一步!」一声悲呼从堂後传来,李老夫人颤巍巍地跑了出来,一把拽住石敬远的锦袍长袖,老泪纵横,「老亲家,杨衮非是外人,他实则是老身的亲娘家侄儿啊!他若有周全不到处,全瞧在老身这张残面上,你便宽恕了他吧。他请你合兵,实为保家卫国之大义,你若就此一走,家国何安?自身何往?难道你连秀英这苦命的孩子也不顾了吗?」她一边说着,一边SiSi拽住石敬远的胳膊不放。

「休要拉拉扯扯,成何T统!」石敬远正在火头上,浑身内力一震,胳膊猛地向上一耸。李老夫人年岁已高,哪里经得住这般猛力,脚下一晃,顿被闪了个跟头,颓然跌坐在地。

「爹!你怎麽能如此对待婆母!」石秀英尖叫一声,如杜鹃啼血般冲了上来。她也不顾身份,一头撞在石敬远怀里,双手SiSi抱住父亲的大腿,放声痛哭:「你老人家心中有恨,便全冲着nV儿来吧!谁叫nV儿命苦,偏做了李家的媳妇。咱老石家出了个卖国求荣、窃据皇位的败类,已教天下人指着脊梁骨骂了。你老人家不仅不思洗刷门楣,反而执迷不悟,非要走那丧权辱国的老路吗?难道你真要叫儿nV们世世代代,都因你而受世人唾骂?爹,你看在nV儿的面上,就与表哥和好吧!」

「呸!」石敬远气极败坏,竟对着nV儿那张梨花带雨的脸狠狠啐了一口,厉声斥责道:「你这不孝的蠢物,竟敢当众羞辱为父!你既然一门心思向着李家,便不再是我石家的nV儿!滚!快给我滚开!」

石秀英搂住他的腿,任凭打骂只是不松手。石敬远怒火中烧,猛地将腿拔出,对准nV儿的x口便是狠狠一脚。石秀英惊呼一声翻倒在地,石敬远看也不看,转身拔腿便走。

「且慢。」小诸葛呼延凤面sE沈静,对着堂内众将使了个眼sE。杨会、金良祖、金圣祖、杨衮、马建忠,以及杜勇、杜猛等一众猛将心领神会,「呼啦」一声围拢上来,如同一堵铜墙铁壁,并排挡住了厅门。呼延凤凑到杨衮耳边低语了几句,随即便悄然退出了大厅。

与此同时,李老夫人杨桂荣、李信、连同石秀英母子三人齐刷刷地跪在石敬远面前,一个个泪眼婆娑,眼中尽是哀恳之sE。

石敬远环视四周,前方是刀枪不入的猛将,脚下是跪地苦求的至亲。他气极而笑,猛地一拍大腿,惨笑道:「你们……你们这是合夥来b我!既然如此,老夫还活个什麽劲儿?不如Si在尔等面前,倒落个乾净!」

话音未落,他「呛啷」一声拔出腰间佩剑,寒光一闪,已横在自己颈嗓咽喉之下。

杨衮见势极快,一个箭步抢上前去,右手如虎钳般扣住石敬远的手腕,夺下长剑。他顺势将剑锋架在自己颈上,哽咽着说道:「石老前辈,该Si的是杨衮!你若不消气,便请老将军送我一程!」

石敬远握着拳头,厉声问道:「你这是演的哪出戏?到底是为了什麽!」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杨衮语带悲切,吞声说道:「老将军满腔怒火,皆因杨衮而起。我思虑再三,一切罪责尽在我一人之身。我若不回河东聚集兵马,不存那救国救民的念头,便不会惹得老将军如此动气……」

「嘿!」石敬远冷笑一声,「你走你的yAn关道,我行我的独木桥,你我井水不犯河水,你为何偏偏要算计老夫的这点兵马?」

杨衮目光至诚,字字铿锵:「老将军乃是当世真英雄,武艺超群,德高望重,杨衮仰慕已久。你我同为炎h子孙,在这国难当头之际,杨衮深信老将军绝不会袖手旁观,做一个独善其身的隐士。我千方百计请您合兵,实是为了助汉抗辽,收复那丢失的燕云十六州。只怨杨衮口笨心拙,行事鲁莽,才触怒了老前辈……」

「你更不该骗我入那牛角峪!」石敬远想起此节,更是气得浑身乱颤,「你教我受那饥渴之苦,还派那个李胜扮作甚麽樵夫贾不知,毁我神兵,更在两军阵前将老夫走马活擒!我石敬远活了大半辈子,威震河东,怎能受你这後辈小生如此羞辱!」

杨衮听罢此言,心中不惊反喜。他素知这等老将X如烈火,最是好面子,此刻石敬远虽仍在咆哮,却反覆念叨着那点「丢脸」的旧帐,足见其已被说得理屈词穷,x中只剩下一GU尚未排解的闷气罢了。

杨衮暗忖:「这老头儿并非传闻中那般冥顽不化,只是自尊心太重,下不去这台阶。我得趁热打铁,将这火候再烧旺些。」

想到处,杨衮面露愧sE,深深一揖,诚恳道:「石老将军,晚辈先前行事,确实有失分寸,对您老人家大为不敬。然则此时辽寇虎视眈眈,中原百姓水火倒悬,晚辈为了汉室江山,才不得不出此下策。方才晚辈已向您赔礼,若老将军仍觉得杨衮做得不够……」

杨衮言及此处,侧头向众将递了个深沈的眼sE。众将皆是追随杨衮多年的患难兄弟,心领神会,当即齐刷刷地跨前一步。

只见杨衮双膝一弯,「扑通」跪倒在地,杨会、金良祖、金圣祖之外的众位将领紧随其後。数十名剽悍武将同时屈膝,甲胄相碰之声清脆悦耳,在这大厅内回荡不绝。众人同声喊道:「石老将军,我等皆为您跪下了,请老将军以国事为重,消消气吧!」

这满地黑压压的一片,皆是当世英雄豪杰,此刻却为了一句承诺、一份大义,尽数跪在一个败军之将面前。这等x襟与气度,若说杨衮初出茅庐时是为了逞强好胜,在校军场是为了一时孤勇,在宝J山是重哥儿们义气,那麽此时此刻,他则是为了天下大义,宁可折损这一身的傲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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