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些年,你辛苦了。”电话那头传来徐盈盈的声音。
“见个面吧。你也看看现在的我。”李信荣邀约。
“不用了吧。”徐盈盈声音低沉下去。
“宝宝几个月了?”
徐盈盈不响。
“我都知道了。见个面吧?明天好不好?”
徐盈盈依旧不响。
“你什么时候方便?我去你楼下接你。”
电话那头传来急促的呼吸声。她一定是又想逃了。
“中午怎么样?10点到下午3点,我都方便。可以的话,把带宝宝一起带来。我在楼下等你们。”
李信荣狠心结束通话,不给徐盈盈说不的机会。
他倒在床上,眼睛望著天花板,脸上露出嚮往的笑容。时隔一年,他终於可以再次见到心心念念的她了。
-
奶奶去世要求回家弔唁的电话,还是打到了徐满满这里。
徐永胜用徐沛沛的电话打来的。电话刚接通,徐永胜破口大骂的声音就铺出来。徐满满脸色一沉,道声抱歉起身离开会议室。她走出办公区,来到楼梯间。
有人在楼梯间抽菸。不见菸蒂,但仍有烟味。限制器阻挡了开窗的幅度。徐满满心情越发不好。
“你有什么底气大呼小叫?你记不记得你当年说过的话?18岁的我带著4块钱的硬幣离开家,你担心过我怎么活下去吗?这么多年我做到了当年的誓言,没有找你要过一分钱,请你也做到当初的决定。你就当没有生过我吧。”
徐永胜在电话里大叫:“做梦!想一刀两断,先把老子养你的钱还给我!”
“你报个数!”
“一年一万,我养你到18岁,你给我18万!”
徐满满笑起来。神態有些癲狂。
“徐永胜,你真不要脸。你好意思要一年一万?你问问你自己,你一年为我花过一千块吗?我发烧到40度在家里惊厥也没见你带我去医院!从小摔伤出血我他妈都是靠自己好的。我工作后体检,才知道我胳膊骨裂过。你对我尽对监护人的责任吗?”
“不是老子供你读书,你能考上大学?你能有今天?”
“是国家开展义务教育我才有学上的好不好?別往自己脸上贴金了。你是什么样的人,你自己心里没点数吗?”
“你!你大逆不道!我是你长辈!你怎么可以这么跟我说话!”
“一个人要做出长辈该做的事情才可以被尊为长辈,不是徒有年龄。”
徐永胜说不过,就骂起来。污言秽语倾倒而出,全无半点父女情分。徐满满插不进嘴,那些熟悉的咒骂揭开她尘封许久的幼年记忆,眼泪奔涌而出。她想逃离,想隔绝,却一动也动不了,只能毫无抵抗地被伤害。无助、孤单、哀伤。负面情绪如涨潮般涌起,將她一寸寸淹没,很快没过脖子,到了鼻下,窒息感隨之而来。
突然,有人取走了她手中的手机。
像是按下刪除键,定身魔法解除。